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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1月21日 - [问何人会解连环]
2011-11-21
如今的秋天已入迟暮之年,却温暖得就像早春一样。阳光明媚的天气维持了几个星期,却总让人担心一觉醒来,天气又要化晴为雨。
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,我就很喜欢在文章开头写天气,如果不描述一下最近的天气,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。写风,写雨,写阳光。不幸的是,这些可怜的意象并不能帮助我抒发情绪,相反却让我内心抑郁非常。
大四是多事的一年。许多烦乱的事情纷纷向我涌来,让人有种分身乏术之感,大家都像林鸟一样,飞往各自的归属。而我却一直在张望着,等待着有一个人能帮我做决定。我常常希望能够在过程中找到价值,而最让我颓丧的事情,莫过于我根本找不到一件事物的意义何在。
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还在看书,看电影,在机房里日复一日地做着网站建设。我每日纠结于论文,代码,做动画。我抱着电脑往返于宿舍与院办,日子过得忙碌、充实——潘潘曾经说,我在做设计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眼光。我可以为主页的背景色纠结一天,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对图像做细微的调整,我甚至会花5分钟时间考虑一个0.5平方厘米大小的色块应该用什么颜色填充。我可以很肯定地说,在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我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这样一个未完成的、振奋人心的作品。那时候,我很累,但我快乐——我为这个过程感到快乐,我乐于欣赏美的事物,我乐于创造她们。
而现在的我,一睁眼,一闭眼,心里空空的。我好像在追寻着什么,却又仿佛在虚空中捕风一般。毕业的季节里,大家都各奔东西,我却还犹豫未决。
阳光洒在我的被子上,却没有温暖的感觉。我每天像死人一样从床上滑下来,吃饭,上网,再拖着一个浓重的黑影滑回床上去,生活的一切变得黏黏答答。
我真的很怕,有一天我就这样融化了。
我已经写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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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阵子回到阔别半年的武汉。回来一周后,武汉便降温了,夜晚出去或要披上一件长袖。
半年没有踏上这片土地,可回来之后,心情却渐渐低落了起来。清闲的大四,闲下来时却叫人头皮发麻。寂静的寝室,昏暗的走廊,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连迎面走来的人的眉目都无法辨认。他们之中的某些人,出现在我的梦里,纷繁的梦境让我每天早上醒来时都疲惫不堪,好似逃脱一个个梦魇一样。
昨天晚上,居然跑到床上调息打坐,好像对缓解抑郁有些许帮助。闭上眼睛,思维放空,却渐渐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走廊安静得一塌糊涂,我的四周,也安静得与这个嘈杂的世界无关。
吸进去的是气,吐出来的是没有喜和怒,更没有悲伤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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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体匍匐的地方,也是你的天堂。 - [天凉好个秋]
2010-11-17
买来这本书,只是一时做的决定。读它,不过一天时间。37万字,读起来不费力气,可我却从不知道,我将要甘愿耗费心力地,日以继夜地,去读懂它。
除去那些措辞华美的标签,它不过是一本写在藏地的书。她在高原支教,吃住和藏人一起,她经历雪崩,天葬,她在草原上聚集起25个孤儿,教他们汉地孩子们应该学的知识,她说她爱的那个康巴族的男人,她称他为月光。
在白玛雪山下有这样一个地方,麦麦草原,那里空气稀薄,阳光透亮。
她甚至还为它写诗,她称那里为希望,为梦想,为一切美好的事物,而那个青年的背影,他身体匍匐的地方,是天堂。
初读之下,我想她是过誉了。我知道藏地是个白雪皑皑的神秘之地,我也知道它离天很近,近得让人窒息。好像闭上眼睛,就能看见那样一个极致纯粹的地方,而那些极致的东西,往往都是极易崩塌和毁灭的。长久以来,这里从没让我魂牵梦萦,它只是我心里的一团雾——我的心里装了很多东西,比如学业,亲人,故土,每天默念着距离放假的天数,一份饭菜的价格,早上的课是几点,心心念念想得到的那些东西,比如一件新的衣服,比如永远也买不够的鞋子。我的生命通过这些琐碎的事物彰显、诠释、固定,甚至沉寂。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那些比生命的劳碌更庞大的事物,我的人生,所有人的人生,万物的生命,乃至世界。
我像她一样,抱着世俗的眼光进去,可是当我想像她一样,怀着痛苦的未竟的理想出来时,我感到了绝望般的沉痛与艰难。
书中的梅朵,那个汉族姑娘,在草原上住了三年,她四处找寻流浪的孤儿,收养到学校里,教他们识字,教他们汉人的常识。她把雪山描述成莲花,莲花是藏族的神圣之物,在那些圣洁的白雪下,她已经准备好把一生都奉献给那个地方。她和藏族的男子相爱,她深爱着的那个人,藏人喊他为东月,可她喊他为月光,他爱唱那首《东边月亮》,他在赛马会上把哈达抛给梅朵,他用生命去保护这个汉人女子的安全。他们共同经历雪崩那样的生死之界,他们绕过神圣的白玛雪山去寻找孤儿,他们在玛尼神墙下绕了又绕,诵经祈祷。如她给一生中最亲密的朋友写信,说总有一天当你结婚时,定要让我来当伴娘,月光当伴郎。
可接连的灾难、贫困、疾病,让她离开了那个高原,一别三年。
没有别的办法了,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,去筹钱盖新的校舍,去治病,去让孩子重新回到学校里来。生活陷入了困顿,当她走下草原的时候,已经没有人给她点亮一盏酥油灯了。月光送了又送,直到再也不能多送一步,那匹名为列玛的马跟在长途汽车后面奔跑,就好像知道,此时别离,将来便是生死之别。
经历了在城市里漫长的工作、筹钱、疾病的治疗,当躺在病床上的梅朵得知子宫要被切除才能完全康复时,她说她想要一个孩子。这样的话从嘴里说出来,眼泪便要跟着流下来——选择了的路,自知无法反悔,也无意反悔,即使跪着也要走完。梅朵走时与月光约定两年后必定回到草原上与他成婚,终究因为一场车祸而成空。
等她拖着身体回到草原上时,一切皆成空。
梅朵是一个坚持得甚至有点固执的人。她坚持要教给那些藏族孩子们良好的卫生习惯,她教给藏人们知识,把他们引到汉人“文明”的世界,不知她有否想过,他们是否需要?诚然,因落后的卫生条件和可怕的天灾而丧命于高原上的藏人无数,可他们还是活下来了,他们民族的生命在高原上延续了千年。哪怕每一次生病都是诵经和等死的过程,藏人依然匍匐在地,向那些居住在雪山往上的神明祈祷。生则是福祉,死则是赎罪。
哪怕他们离这个“文明”世界那么遥远,我们还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,纯净洁净的高原之风拂过他们耳畔,他们只爱纯粹之物,崇尚极致美和善。怀揣着小心翼翼的虔诚与质朴,他们转过佛塔,转过神墙,坚信菩萨导他们向光,向善。
当已经出家为喇嘛的月光再见到梅朵的时候,寺庙不染一丝纤尘,所有崩坏的情感被隐藏在默默诵念的经文背后。月光以为梅朵已死,决心后半生为她诵念经文超度亡魂。“月光,我还有你吗?”这样简单的一句问话,站在高原寺庙的台阶上,心里不自觉地问出来。
不,最后的最后,除了信仰,都不存在了。
这不是爱吗?这是爱,且是大爱。
梅朵为草原上孩子们所做的事,那是爱,是介于自私与无私之间的爱——这是我唯一对梅朵的所作所为持保留态度的一件事,即是她来到这个冰封世界,让封闭的藏民族接受汉族文化的洗礼,企图洗去他们的所谓无知,所谓愚昧,让他们走出这片雪山,这片草原。世上缘起缘灭,似乎自有定数。当我们尝试去改变别人时,也在被别人改变着。
这就是为什么,读完此书,心里感到绝望的沉痛与艰难。我们都有高远而未竟的理想,我们却又活在凡尘俗世中,没有信仰指引道路,终将迷失。
那些雪山之子,草原之子,藏地居住的质朴的村民,是信仰让他们眨眼百年,弹指一挥间,白驹过隙。缘生,缘死,拿起,放下,举重若轻。
对世间美好万物之大爱,如大音稀声,大象无形。
在读此书时,不知为什么,突然想起李安所拍《卧虎藏龙》里,罗小虎对玉娇龙所说的那段话。他指着远处雪山的山头,他说,传说如果有人能从那座山上跳下去,天神就会满足他一个愿望。从前有个人爸妈病了,他便从那个山上跳下去,他没有死,而漂泊去了很远的地方,再也没有回到家乡。但他知道,他的愿望实现了。
因为,心诚,则灵。
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读懂了这片草原的秘密,读懂了酥油一样泛着古旧香气的故事和传说,那里便是你今生今世的天堂。

